我猛地想起张述桐最近的异常??每天去医院,不是为了盯梢,而是为了确认某种“症状”是否出现。高热、耳鸣、幻觉……这些都是“被选中者”的前兆。
“你为什么要现在才说?”我质问。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她说,“只有当八个人齐聚,门才会真正显现。而今晚……是冬至。阴气最盛的时候。”
电话忽然传来沙沙的杂音,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“小心黄色大车。”她最后说,“别相信开车的人。”
通话戛然而止。
我抬起头,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,脸上写满恐惧。
“她说什么?”顾秋绵问。
我把一切复述了一遍。说完后,病房陷入死寂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当中,有人会被选中?”若萍声音发抖。
“不止。”清逸忽然开口,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八个?为什么转校生陈媛媛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为什么地震刚好在我们聚集时发生?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?”杜康瞪大眼。
“不是安排。”顾秋绵低声说,“是召唤。”
她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老照片??是我们小学毕业照。八个人站成一排,笑得灿烂。但在照片角落的树影下,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病号服,脸被树枝遮住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,漆黑如墨。
“这是我妈冲洗照片时才发现的。”顾秋绵声音发抖,“她说……洗了二十次,那个影子都在。”
“那是谁?”陆咏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秋绵摇头,“但自从那天起,我就开始做同一个梦??梦见我们八个人,站在老屋地下,围着一扇铁门。门上有七个锁,第八个是空的。而门缝里……伸出一只沾血的手。”
“第八个锁……是要用人命填的。”清逸喃喃道。
众人面面相觑,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杜康问,“真要去老屋?”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,“张述桐已经在那儿了。还有……我妈的事,我必须弄清楚。”
“可路青怜说小心黄色大车……”若萍犹豫,“我们怎么去?走路?至少二十公里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清逸突然说,“我爸的车还在停车场。虽然地震砸了两块玻璃,但引擎应该还能用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陆咏惊叫,“刚才那通电话你没听见?别信开车的人!”
“所以我不会开车。”清逸平静道,“我坐副驾。你们谁来开?”
没人应声。
“我来。”顾秋绵忽然说,“我爸教过我。”
我们迅速行动。楼梯间已成废墟,只能从消防梯下楼。外面天色阴沉,雪粒子打着旋儿落下。医院停车场一片狼藉,几辆救护车翻倒,警报器呜呜响着。清逸父亲的黑色SUV斜停在角落,前挡风裂成蛛网,但轮子还在转。
顾秋绵钻进驾驶座,拧动钥匙。引擎咳嗽两声,竟真的启动了。
“走!”我拉开车门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黄色光芒刺破风雪。
那辆巨大的黄色工程车,不知何时停在了医院大门外。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,驾驶座空无一人,可车灯却亮着,像一双贪婪的眼睛。
“快上车!”我吼道。
八个人挤进SUV,顾秋绵猛踩油门。轮胎在雪地上打滑,发出刺耳声响。后视镜里,那辆黄色大车缓缓启动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,无声地跟了上来。
“它在追我们!”杜康尖叫。
“闭嘴!”顾秋绵咬牙,“系好安全带!”
车子冲出医院,驶上盘山公路。风雪更烈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山路崎岖,一侧是悬崖,另一侧是陡坡。黄色大车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,车灯在雪幕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它为什么不开快点?”若萍颤抖着问。
“因为它不想。”清逸盯着后视镜,声音冰冷,“它在玩。”
我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那张红色布偶狐狸的照片还在。我放大细节,盯着它缝住的嘴。
然后我发现了。
在狐狸右耳的破洞里,卡着一小片金属。
我调亮屏幕,看清了那是什么??
一枚纽扣。
银色的,带着细微划痕。
我认得这枚纽扣。
它是张述桐外套上的。
“不对……”我浑身发冷,“张述桐从来没去过老屋。他怎么可能把纽扣留在那里?”
除非??
他早就去过。
或者,根本不是他留下的。
“顾秋绵!”我猛地抬头,“停车!”
“什么?”
“掉头!回医院!”
“你疯了吗?那玩意儿在后面!”
“我们必须回去!”我吼道,“张述桐有问题!他早就知道一切!他根本不是为了找狐狸,他是……他是来完成仪式的!”
车内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前方山路突然塌陷。
巨石滚落,堵死了去路。
我们被迫停下。
而那辆黄色大车,在距离我们五米处,缓缓刹住。
驾驶座依旧空着。
但副驾的车窗,慢慢降了下来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。
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
【第八个,该你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