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血为墨,以魂为纸,书写新科举!”影子狂笑,“凡献祭者,皆可得才情加身,哪怕愚钝如猪,也能出口成章!这才是真正的公平!”
“荒谬!”薛向厉声喝断,“才情岂能强求?文章怎能伪造?你这不是公平,是亵渎!真正的文道,不在字句华丽,而在心中有光!你给的不是机会,是诅咒!”
他话音未落,仁剑已然出鞘。
剑光如朝阳破雾,直斩黑文碑!
轰!!!
整座大殿剧烈震动,碑面裂开一道细纹,无数黑气喷涌而出,化作狰狞鬼影扑向众人。宁淑挥剑斩杀,江行云结印布阵,三人且战且退。
就在此时,薛向忽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,识海翻腾。他猛地意识到??这不是单纯的幻象,而是他自己内心的动摇正在被放大!
那个“官服薛向”步步逼近:“你说我错,可你真的比他更好吗?你救了几人?改变了什么?你连自己都保不住,还谈何振兴文道?”
薛向跪倒在地,冷汗直流。
他知道,这一战,不只是对抗外敌,更是与自我之战。
若败,不仅身死,连文心都将沦陷。
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,眉心忽然一热。
那朵金色文脉之花再度绽放!
花瓣飘落,映照出一幅幅画面:
他在乡试考场上写下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,震惊考官;
他在书院门前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,亲自授业;
他在战场上以文气结阵,护住千名百姓撤离;
他曾在雨夜中抱着一本残破《孟子》,低声诵读,泪流满面……
“我没有拯救所有人……”他喃喃,“但我一直在走。”
他缓缓站起,目光如炬。
“你说你想用权力改变世界。”他对那影子说,“可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是来自高位,而是来自坚持。”
“我或许弱小,或许孤独,或许求不得。但我从未放弃执笔。”
“而你??”他举起仁剑,剑身金光暴涨,“不过是害怕失败的懦夫,借着‘为民请命’的名义,行自私之实!”
剑落!
轰隆一声巨响,黑文碑应声断裂,从中喷出滔天黑焰。那影子发出凄厉惨叫,最终化作灰烬消散。
与此同时,庙外传来宁羿的大喝:“薛兄!血鼎要爆了!”
薛向冲出大殿,只见那青铜鼎已膨胀如山,内部积蓄的怨魂即将冲破封印。若任其爆发,方圆千里都将沦为死域,所有文字记忆皆会被抹除。
“来不及撤了。”江行云面色苍白,“除非有人能以纯正文心镇压,否则……”
薛向毫不犹豫,纵身跃入鼎中!
“薛向!!!”宁淑嘶声喊叫。
鼎口瞬间闭合,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。外界只见鼎身剧烈颤抖,隐约传出诵读之声??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…”
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……”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那是薛向在用毕生所学的文字,构筑防线,净化邪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鼎身开始出现裂痕,光芒渐弱。
众人屏息凝神,等待结局。
忽然,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!
鼎炸!!
金光冲霄,一道身影凌空而立,手持仁剑,周身环绕九朵金色文脉之花,熠熠生辉。正是薛向!
他不仅活着出来了,而且??文宫圆满,神魂重生,更在生死之间悟通“文以载道”的终极真意!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轻声道,目光扫过满脸泪水的宁淑,咧嘴一笑,“顺便,把他们的梦也带回来了。”
说罢,他双手结印,九花齐绽,化作一篇浩瀚文章升腾而起,洒向四面八方。每一片花瓣落地,便有一名曾被掳掠的学子睁开双眼,眼中重现清明。
“这是……文启之光!”江行云震撼不已,“他竟然以自身文运,唤醒了百人心智!”
薛向却不答,只是望向北方最远处的地平线。
那里,一轮紫日缓缓升起,照耀在一座古老宫殿之上。宫殿门额写着两个苍劲大字??**科举**。
“殿试要开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一次,我不再是为了功名。”
“我是为了??**正道归来**。”
风起,笔动。
他立于废墟之上,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巨笔,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