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**“法若不公,则天下共击之!”**
李济双手接过,双膝跪地,热泪盈眶。
“多谢……我自己。”
此时,东岳大帝终于现身台前,单膝触地,低头拱手:“臣,东岳大帝,奉天地之序,守封禅千年。今见真命之主降临,愿交还敕令,归附新朝!”
他取出一方玉印,上有山形纹路,正是统御五岳、调遣地?的“镇国玺”。
“从今日起,五岳不再只为帝王封禅而开,亦为律法昭彰而启。若有违律之神,藏身山林者,吾必擒之献于悬剑司!”
李济扶起他,郑重接过玉印。
“我不是来取代神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告诉世人??你们不需要仰望天空,也能活得有尊严。”
当晨曦破云,照亮泰山之巅时,一道金光自峰顶直射九霄,贯穿层层天幕,直至灵山深处。
燃灯古佛猛然睁眼:“完了……他拿到了。”
迦叶颤抖:“师尊,现在怎么办?玄奘才刚出发,还未带回真经,信徒未成气候……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燃灯闭目,“传令下去,提前启动‘大梦禅音’。既然无法阻止他的道生长,那就让所有人都忘记他曾存在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伤及轮回……”
“宁可毁去百年因果,也不能让凡人掌握定义‘正邪’的权力!”古佛怒喝,“敲响‘迷心钟’,诵《忘尘咒》,我要让整个东土大唐陷入七日大梦,醒来后只记得佛陀慈悲,不识什么悬剑司!”
与此同时,长安城。
许仙正在批阅各地奏报,忽觉心头剧震,手中朱笔 snapped 断成两截。
“他们要抹除记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想靠集体遗忘来逆转局势。”
他立刻召来影帝李淳风:“准备‘醒魂灯’,点燃全国三百零八座悬剑司衙门前的铜柱!通知所有律使,即刻组织百姓诵读《悬剑律》全文,尤其要教孩童背下第十四条!”
“可凡人之力,如何对抗佛门大法?”李淳风忧心忡忡。
“不是靠力量。”许仙走到窗前,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,“是靠信念。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,就能唤醒十个人;只要还有一盏灯未熄,就能点燃万千火炬。”
他咬破手指,在空中画出最后一道符诏:
**“凡试图篡改历史、抹杀真相者,视为文明之敌,启动终极清算??众生共业簿,开!”**
刹那间,那面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玉璧剧烈震荡,黑色洪流暴涨千倍!无数冤魂自地底升腾,饥民、枉死者、被幻术欺骗的家属、因信神而家破人亡的孤儿寡母……他们的哭声汇成一首悲怆史诗,直冲云霄!
这不再是简单的怨念,而是亿万受苦者共同构筑的“真实之墙”??任何妄图否定过去的手段,都将被这堵由痛苦铸成的记忆之盾反弹!
“迷心钟”响起之时,本该万民昏睡,梦境沉沦。
可现实却是:钟声刚起,便被一阵阵稚嫩童音打断。
村中小院,母亲搂着孩子低声念诵:“……凡以虚假神通蛊惑民众者,按叛国罪论处,诛九族。”
市井巷口,老儒拄杖高呼:“洛水尊神因徇私致灾,已被依法斩首!此事载于洛阳府志,永不可删!”
就连边疆戍卒,在寒夜里也彼此传唱:“慈航寺骗财害命,轮回井破碎那天,我娘终于肯吃饭了……”
每一句回忆,都像一把凿子,狠狠刻在时间之上。
“大梦禅音”崩溃了。
佛经文字在空中碎裂,化作灰烬飘散。灵山之内,十八罗汉齐吐鲜血,修为尽损。迦叶跪倒在地,悲吼:“为何……为何他们不肯忘记?!”
燃灯古佛望着人间灯火,久久无言。
终于,他轻叹一声:“原来……我们错了。不是他们在依赖我们,而是我们在害怕失去他们。”
他起身,走向最高莲台尽头,取出一枚尘封已久的舍利,轻轻捏碎。
“传讯玄奘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,不必带回真经了。真正的经书,从来就不在西天,而在人心。”
数日后,李济返回长安,将《天子术》全卷献于许仙。
两人并肩登上皇宫最高楼阁,俯瞰整座帝都。
街道整洁,坊市有序。孩童背着书包走入义学,墙上写着大字:“学律明理,不做顺民。”衙门前百姓排队递交状纸,不再烧香求签。更有老妇人抱着孙子指着铜碑说:“记住喽,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,就来这里告官,比拜菩萨管用。”
许仙笑了。
“我们做到了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一半呢?”李济问。
“让人人都敢说这句话??‘我不信你,除非你依法行事。’”
风吹过城楼,猎猎作响。
远处,一群少年正练习挥剑,口中齐声朗读:
“第一条:干预凡人命数者,斩!
第二条:神明徇私枉法者,囚!
第三条:虚假神通蛊惑民众者,诛!”
声音清脆,如春雷萌动。
而在西域荒漠中,年轻的玄奘停下脚步,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,默默解下经匣,将其埋入沙丘。
他转身向东行走,不再是取经僧,而是一名普通的旅人。
他知道,有些信仰,已经不需要经典来证明。
它活在每一个人选择站立而非跪拜的瞬间。
风暴渐息,新章已启。
法与神之战,胜负未定,但方向已然清晰。
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提灯前行,这个时代,就不会重回蒙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