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南沉默片刻,忽然抽出锈剑,割破手掌,将鲜血滴入地下。随即结印低喝:“**清魂引?归墟令!**”
刹那间,大地震动,无数冤魂自地底涌出,化作灰雾笼罩山谷。那些阴卒顿时惨叫连连,被自身吞噬的亡魂反噬,纷纷跪地抽搐,最终爆体而亡。
难民们惊恐四散,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。
阿稚震惊地看着他:“你用了禁术!这会加速你死亡!”
“值得。”他擦去血迹,“我不是冷漠,只是学会了取舍。但我依然可以选择,在力所能及之时,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阿稚望着他,忽然明白:真正的强者,不是无情无义,而是在明知代价沉重时,仍愿意为他人点燃一丝光明。
一个月后,青崖山重归视野。
漫山桃树竟在寒冬绽放,粉白花瓣随风飘舞,宛如一场不歇的春梦。山门前,那座冰棺碎片所化的锦囊静静悬挂枝头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师徒二人落地,开始布防。
楚昭南取出二十年来暗中收集的材料,布下“九转归元阵”,以山体灵脉为基,引天地清气循环不息。阿稚则利用蜕尘境感知,协助调整每一处阵眼方位,并在山顶刻下《玄阴炼形诀》中的护魂符文,形成双重屏障。
他们还收留了十余名流亡修士,传授基础防御法诀,组成轮值守卫。其中一名少年因灵根残缺无法修行,整日低头扫地。阿稚却主动教他识字,并送他一本残卷《基础符?入门》。
“你何必浪费时间?”楚昭南问。
“因为你当年也是这样教我的。”她笑着说,“也许他成不了大器,但至少能活得有点尊严。”
楚昭南望着她,眼中满是欣慰。
他知道,她真的长大了。
八月十五,夜。
明月高悬,银河倾泻。天地灵气躁动不安,云层如墨翻滚,隐隐有雷光酝酿。
子时将至。
师徒二人并肩立于山顶,仰望苍穹。
“怕吗?”楚昭南问。
“怕。”阿稚点头,“但我更怕你不在我身边。”
他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:“那就握紧点,别松开。”
轰隆??!
第一道劫雷劈落,赤金色电芒贯穿天地,直击东海龙脊岛。岛屿炸裂,海水倒卷千丈,数十艘来不及撤离的飞舟瞬间化为灰烬。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连续九雷落下,每一击都堪比合体期强者全力一击。整个东域为之震颤,山崩地裂,江河改道。
而在第九雷落下的瞬间,一道黑影破空而至,正是幽冥殿少主!他周身缠绕着九幽煞气,手中握着一杆由万人骸骨铸成的长枪,直指阿稚:
“该结束了!以你之魂,祭我冥祖重生!”
话音未落,枪出如龙,撕裂虚空!
楚昭南一步踏前,锈剑横挡。
铛??!
火星四溅,他双臂剧震,一口鲜血喷出,却被他强行咽下。他知道,这一战避无可避。
“阿稚。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记住我说的话??若见朱砂光动,切勿回头。”
“不!”她怒吼,“这次我偏要回头!”
她纵身跃起,双手结印,眉心朱砂印记绽出耀眼红光。刹那间,她竟主动引动体内《玄阴炼形诀》的反噬之力,让半蜕之躯进入“临界状态”??既非生,亦非死,游走于规则边缘!
少主的长枪刺入她的肩膀,却没有流出鲜血,反而溢出丝丝金雾。她不退反进,一掌拍在其胸口,口中轻喝:
“**代偿之道,以我换你。**”
轰!!!
一股浩瀚波动席卷全场,竟是她以自身寿元为引,发动了“替劫术”??将本应落在楚昭南身上的致命一击,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!
少主惊骇欲退,却被金光锁住身形,硬生生承受了接下来三道余劫雷的轰击,当场肉身崩解,仅剩一缕残魂遁走。
阿稚从空中坠落,楚昭南飞身接住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嘴角却带着笑意:“你看……我也能保护你了。”
“傻孩子……”他抱着她,泪水滴落在她脸上,“你说过要听我讲九百八十七个故事的……这才几个?”
“够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只要有你在,每一天都是新的故事。”
远处,劫云渐散,晨曦初露。
青崖山上,桃花依旧纷飞。
而在那无人翻阅的古籍末页,原先那行小字悄然变化,化作两行新语:
【长生之路,始于抚养,终于相守。】
【师徒同行,便是人间最长的岁月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