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有些人一旦决定同行，便不会再允许你独自赴死。

……

七日后，泣血谷。

昔日战场已被重新布置，九幽魔教竖起九根黑幡，血煞宗点燃三百阴灯，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，其上摆放着三具漆黑棺椁，正是传说中的“影棺”。

厉无咎虽重伤未愈，仍亲自主持仪式；幽瞳仅剩半躯，却以秘术维持意识不灭，盘坐于最高处，双眼空洞如深渊。

“时辰已到。”厉无咎仰天嘶吼，“开棺！启门！迎轮回！”

轰隆一声，三具影棺同时开启，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虫影腾空而起，汇聚成一片蠕动的云团，直扑下方逆河入口！

就在此时，一道灰影自天而降，正是墨尘。

他单手结印，身后虚空裂开，显现出一扇虚幻的青铜巨门，门上双月交错，赫然与真品无异！

“你们要的门……”他声音回荡山谷，“我给你们。”

厉无咎大喜：“他果然背叛太一，自愿献出归墟之钥！快！随我入内夺法！！”

众魔狂喜，蜂拥而入。

唯有幽瞳迟疑片刻，喃喃道：“不对……这气息……太干净了……真正的归墟之门，应充满怨憎与执念，而这扇门……竟有几分‘舍’之意境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已被厉无咎一把拽进门内：“犹豫什么？机不可失！”

刹那间，整座伪门爆发出刺目银光，空间开始扭曲折叠。墨尘立于门外，双手缓缓合十，体内最后一点混沌之力汹涌而出。

“以我残魂为引，以我残身为锁……”

“此门之后，无生无死，无因无果。”

“尔等执迷不悟，便永堕轮回，直至心死方休。”

轰！！！

伪门轰然闭合，化作一块巨大的封印石碑，落入逆河深处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
整个山谷恢复寂静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
墨尘跪倒在地，嘴角溢出银血，身体开始透明化，那是生命彻底耗尽的征兆。

“结束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“没有结束。”江璃冲上前抱住他，泪水滴落在他脸上，“你说过要陪我看春天的……你说过的……”

墨尘艰难抬头，望向天空。

不知何时，乌云散去，阳光洒落，远处山林间竟开出第一簇野樱。

“看到了吗……”他微笑，“春风……来了。”

江璃紧紧搂着他，哽咽道：“别睡，求你别睡……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……”

墨尘的手渐渐冰凉，眼神却愈发温柔。

“这次……我没逃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太累了。”

他的呼吸越来越弱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
就在江璃痛哭失声之际，异变突生！

那块沉入逆河的封印石碑忽然震颤起来，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中传出：

> “检测到极端情感共振……触发隐藏协议……启动备用能源……执行‘共生唤醒’程序……”

紧接着，墨尘胸口缠绕的符纸无风自动，其中一张竟是江璃亲手绘制的护身符，上面写着四个字：

**“归来之人”。**

符纸燃烧，化作金色光流涌入墨尘体内。

同一瞬，江璃眉心朱砂痣骤然亮起，一道银色丝线自她额头射出，缠绕住墨尘的心脉，竟是以自身灵魂为引，强行进行“逆向归墟”！
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玉衡子疾驰而来，惊呼道，“你会和他一同湮灭的！”

“那就一起湮灭。”江璃泪中带笑，“反正……我也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。”

两股力量交汇，天地为之变色。

双月再现苍穹，交叠成环。

而在遥远地球，超维舱内的江辰猛然睁开双眼，七窍渗血，却发出一声嘶哑大笑：

“成功了……混沌同步率……达到103%……这一次，是我把他拉回来了……”

玄天界，白湮山脉。

墨尘缓缓睁眼，看见江璃伏在他胸前昏睡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气息尚存。

他抬起手，轻轻抚摸她的发丝，一如十五年前那个未曾兑现的承诺。

“傻姑娘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“我不是说过吗？这次换我来找你。”

春风拂过，樱花飘落。

听雨轩的铜铃再度响起，仿佛在诉说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。

混沌之道，不在争锋，不在长生，不在超脱。

而在那一句“我回来了”，和那一声“我一直都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