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要为十九世纪的七十年代初,寻找一个最精准的注解,那必然是一个词——“饱腹”。
大英帝国的胃口,在这个时期,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生理极限。
1871年的季风,吹过东南亚那片潮湿的热带丛林。在那里,“橡胶与稻米”的战争,早已经结束了。海峡殖民地的那面白底红狮旗(总督旗),不再满足于蜗居在新加坡的港口。它随着探险队和炮舰的脚步,一路向北,越过了马来半岛,穿过了茂密的雨林,直驱中南半岛的腹地。
前大清帝国的“藩属”(越南、缅甸等),在面对那如钢铁洪流般的、“只换人不换地主”的吞并要求时,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抵抗。他们很快就发现,如果不接受伦敦派来的“全权顾问”,那他们的王位,可能会在这个雨季结束前就被一阵风刮走。
于是,中南半岛,变成了“女王的东南亚联合省”。橡胶树的绿色海洋,成为了这个帝国税收报表上,最亮眼的一抹新绿。
……
目光转向西方,中东的沙漠。
那里的风沙里,开始混合着一种陌生的、刺鼻却令人兴奋的味道。石油。
曾经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奥斯曼帝国,如今像个虚弱的老人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说着英语、拿着测量仪的“工程师们”,开着古怪的越野汽车,在这片本来属于贝都因人的荒原上插下一面面旗帜。
巴士拉,阿巴丹,还有那片未来被称为科威特的荒漠。一个个冒着黑烟的钻井架竖了起来。
他们挖出的不仅是黑油,更是未来世界的能源命脉。波斯湾沿岸的部落酋长们,惊喜地发现,只要点头同意“独家开采”,他们就能从那个叫“皇家石油”的公司里,领到比当苏丹(奥斯曼的税)还要多几倍的年金。
中东,正式成为了伦敦金融城的——加油站。
……
而在欧陆的心脏,一头全新的雄狮,正在发出令巴黎和圣彼得堡都感到不安的咆哮。
德意志帝国。更准确地说,是在腓特烈三世皇帝与维琪皇后共同治理下的——“开明且铁血”的新普鲁士。
虽然那个叫汉诺威的“缺角”依然在英国女王的名下熠熠生辉,但在维琪那种“虽然我是英国人但我现在得管好德国”的微妙心态与高超手腕下,德意志避开了内卷,将全部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疯狂的工业化中。
鲁尔区的烟囱遮天蔽日。莱茵河上的贸易船队比多瑙河还要繁忙。他们学习英国的教育,模仿英国的法律,甚至花钱引进英国的最新技术。
1873年,柏林举办的“民族工商业大展”上,那台名为“腓特烈大帝号”的万吨水压机和新型“毛瑟”连发步枪,让前来参观的法国大使看得脸色苍白,也让东边的俄国公使(虽然现在是立宪国了,但依然紧张)感到了深深的寒意。
这是一个不仅有肌肉,而且有了脑子和健全经济体系的德国。
连最骄傲的巴黎人也不得不承认:“那个英国女人的丈夫(德皇),确实把那个国家,带到了一个我们不愿见到的高度。”
在这几年里。全球的秩序,就像是一个被精巧设计的钟表盘,每一个齿轮,都在按照那位远在伦敦的总指挥当年划定的轨迹,分毫不差地旋转着。
英国,控制海洋与资本,主宰着大陆局势。
这世界安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