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至少，夜鸦——他在另一边，或许正在吃烤虫子吧。」

她心想，舌尖顶了顶腮帮子，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
高防御规制的重盾连成灰色的脊线，在腐殖层上推进时发出履带碾压般的闷响。

八十余人组成的钢铁阵列如同一条移动的金属蜈蚣，每一节躯干都泛着哑光的灰色。

前排是三十六名塔盾力士，由于进行过统一的肉体基因优化，这群力士每个人都身高超过一米九，覆盖骨骼关节节点处的推进设备，喷着冷却蒸汽；

后排是四十八名机炮手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眼睛贴着瞄准镜；

再往后还有二十名轻装侦察兵，端着短突，肩章上绣着贺洲军部、莫里斯专属的「火焰纹章」，却被污垢和血渍浸得发黑，边缘卷曲。

颜青柳抬眼。

队前走出个身形魁梧的男人。

斩马刀背在肩上，刀身宽厚，背脊处有道明显的崩口。

刀背磕得轻质合金甲胄咔啦作响，那甲胄的漆皮早已斑驳，露出底下暗黄的金属。

他的左脸爬着一道蜈蚣状的疤痕，从眉角撕裂至下颌，疤痕组织凸起，呈暗红色；

随着他咀嚼烟草的动作，那道疤竟然真的在蠕动，好似一条活的蛆虫嵌在皮肉里，随时可能破皮而出。

带队者是军部上校——

哈里森。

他的舌头粗糙发黏，舔过下唇时带起一道晶亮的唾液线，挂在嘴角没擦。

他往前踏了半步，战靴碾碎了一根枯骨，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
"啧啧，夜族女爵的美妙味道，隔着林子都能嗅到。"

他抬起那只没握刀的手，食指勾了勾鼻翼，仿佛在确认空气里的气味。

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是长期扣扳机留下的污垢。

"颜青柳。"

他忽然叫出全名，声音拔高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。

疤痕脸上的肌肉堆叠起来，挤出一个歪斜的笑，露出被烟草熏成焦黄的牙床，门牙缺了半颗，断口锋利。

"我看过你的档案。夜族颜氏的新晋伯爵，「影夜议会」派来的新任执政官，血脉纯度标注是'A+'——"

他故意拖长尾音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浑浊的眼白里爬满血丝，目光像湿滑的舌头在颜青柳的护目镜上刮过。

"那么，我为什么要去管那个李阀的小废物呢？"

哈里森歪了歪头，斩马刀在肩头敲出沉闷的节奏，每一声都敲在绷紧的神经上。

"那个银头发的杂种，不过是个没了爹妈的野种，靠着点狗屎运气在雪原上蹦跶。

我手下随便哪个机炮手都能把他轰成筛子，不值当费心思。"

他向前又踏了一步，距离拉近到三十米。

盾墙后的士兵发出压抑的哄笑，有人开始调整机炮的俯仰角，液压杆发出嘶嘶的轻响。

"可你不一样。"

哈里森的声音忽然变得黏腻，像是糖浆里混了沙子。

他伸出舌头，缓慢地、一遍遍地舔着干裂的嘴唇，舌尖扫过那道蜈蚣疤的边缘。

"你是夜族正统，血脉里淌着高纯度的原能。

你那血核要是挖出来，在黑市上能换至少五万议会点；

你这身子要是送进熔炉，能榨出整整一支强化连队需要的活性血清。"

他张开嘴，发出呵呵的笑声，胸腔震动带动那道脸上的疤痕剧烈扭动，仿佛真的有虫子在皮肤下钻。

"你，才是最美味的猎物！"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起左手，做了个抓握的动作。

后排的机炮手齐刷刷打开保险，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。

哈里森的眼底闪过一丝癫狂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"抓活的！老子要她眼珠子还睁着的时候，亲手把那对银月耳环摘下来——"

"当成今晚的开胃酒！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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