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寒川连续几天都没再发病,日常上朝的气色也比从前好了不少。
只是每次遇见司九经,都觉得烦。
从前只觉得他是个沉迷权势的变态,如今瞧他,不仅变态,还下作。
早朝结束,乌压压的官袍队伍如潮水般分散向两侧,踩着玉阶缓缓而下。
殷寒川理了理朝珠,正预往东华门去,身后的男音带着刻意的散漫,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。
“王爷。”
司九经缓步走近,官袍的玉带束得他腰身纤窄,指尖把玩着枚玉扳指。
“王爷近日气色真是不错呢。方才在殿上议边疆战事,主动请缨出战的样子,真是中气十足。”
殷寒川蹙眉。
边疆之乱困扰大周多年,受到多方势力叨扰,迟迟未能收复土地。
他请缨出战,只是不想边疆的百姓再受战争之苦。
“不是本王中气十足。”
殷寒川眉目沉静,只淡淡颔首。
“正常男人皆是如此。”
这是在讽刺司九经是个无根的太监。
司九经倒也不恼,缓步靠近。只是将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若陛下真的应允,排王爷去那苦寒之地,一年半载的……不知府中新婚的妻子,该如何度日呢?”
话刚说完,就被殷寒川冷冽的目光截住。
“不劳司大人费心。”
司九经见状,反而笑得更加肆意,声线更是带了几分轻佻。
“咱家只是好心提醒,毕竟您那位王妃生的花容月貌,又才情出众,实在耀眼夺目……”
司九经说着,眼眸轻敛,面色颇为担忧:“难免不会有人惦记呢。”
说罢,司九经便不再看他一眼,带着随从扬长而去。
殷寒川眸色阴沉,风卷过檐角的铜铃,叮当作响,却衬得这晨光,都添了几分刺骨的凉。
司九经对禾熙的关注,远超殷寒川的想象。
他几步迈下台阶,准备回府。
绕过御花园时,却被迎面跑来的丫鬟冲撞了手臂。
“王爷饶命!”
丫鬟吓得跪倒在地,脑袋磕在青石板路上,都快见了血。
殷寒川蹙眉看过去。
“松枝?”
那是公主的贴身丫鬟,此刻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得,小脸惨白,身子都虚弱到有几分摇摇欲坠。
身侧是被打翻的瓷碗,墨色的药汁撒了一地。
“王爷。”
松枝头垂得很低:“松枝急着回承乾宫,所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,请王爷赎罪!”
“起来吧。”殷寒川顺着问道:“承乾宫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松枝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公主这几日病得下不来床,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,奴婢……”
说着便心痛难耐,大颗的眼泪簌簌落下,抽泣着再难言语。
殷寒川蹙眉。
生辰宴那日不是还好好的?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这……”
松枝眼神左顾右盼,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答。
“公主不让奴婢告诉王爷,说怕王爷担心……”
殷寒川耐心所剩无几,声音更是凌厉了几分。
“本王让你说!”
松枝紧张地不断眨眼,咬咬牙,一副豁出去的模样。
“王爷一直病着,却寻不到病因,公主便派人在暗中调查,也是才知道,王爷被人陷害下了蛊虫,才导致头疾不断发作。”
殷寒川眉心深皱。
看来禾熙说得没错,竟真的是蛊虫?
松竹继续解释道:“公主便日夜不停地寻找解蛊之法,又意外发现母蛊就在她的体内……”
松竹的声线颤抖的厉害:“公主对此毫不知情,震惊之余,便一心想为王爷解毒。这解蛊之法非人能承受,为了不伤害王爷,公主便让母蛊在她身体里爆裂而亡。”
殷寒川心口一沉。
“王爷。”
松枝又连连磕下几个响头:“公主不让奴婢说,但奴婢实在担忧公主的身体,公主对您情深义重,您救救她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