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宪的脸色已经难看无比。
但此刻必须要维持礼貌的假象,仗是他打赢的,无论过程如何,届时到了陛下那里,他自有分说。
“奉劝王妃,先好好将王爷照顾好。”
汪宪冷声开口:“等我彻底取回胜利,其余的,我们回金陵再谈。”
说罢,拂袖离去。
见人离开,禾熙放松紧绷的情绪,心口早就被怒火填满。
她仍站在殷寒川身前护着,男人深邃的眸子看着她背影起伏的肩膀,唇瓣轻抿。
“好了。”
他柔声道:“别气了。”
禾熙转过身,小脸耷拉着。
“他还理直气壮的很!”禾熙憋屈的要命:“他自己做了那么多卑鄙的事情,权当无事发生?还敢邀功!没治他的罪就不错了!”
“不过还好。”
禾熙想着,又平静了几分:“我们有萧婉柔这个证人,到时候让她出来指证,看汪宪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!”
殷寒川望着她气到微红的脸颊,心跳跟着都漏了一拍,温热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,顺着血脉流淌到四肢。
“洗完澡了?”
禾熙思绪被拉扯回来,点点头。
殷寒川这才注意到她贴在额前的发丝,不由得蹙了眉头。
“怎么头发还未擦干。”
“顾不上呗。”
禾熙随意把发丝挽到脑后:“我一听汪宪朝你这边儿来了,哪还管的了那么多,不知道那家伙又闷着什么坏主意,我可不放心。”
殷寒川忽地沉默了几秒。
西域之战是他打过最艰难的仗,自家人的背叛,军营中的勾心斗角,都令他精疲力。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失望,都在此刻禾熙的维护下尽数消散,只剩满心的温热与动容,凝在眼底的柔光,只独独落在她身上。
“拿扇子过来。”
禾熙乖乖听话,将扇子递过去,殷寒川顺着扇柄拉住禾熙的手腕,将人按在自己身前。
轻柔地将她束发的簪子取下。
扇风的力道极轻,裹着他身上混着草药的血腥味道。
禾熙背对着他,瞧不见他脸上的情绪,却能感受到他偶尔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拨开打结的发屡,带着凉意的指腹轻拂过她的头皮,泛起阵阵酥麻。
禾熙忽然感觉到,殷寒川好像变了。
他以前不是这样温柔,更不可能屈尊亲自给她吹干头发。
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忐忑。
她曾因为一个男人的温柔,将心全部交付于对方,但得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背叛与伤害
那个窟窿事到如今仍在她心里,像个永远过不去的噩梦,只要想起,便会在平稳的生活里惊醒。
禾熙猛地站起身,仍背对着殷寒川,没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惊慌和无措。
“我出去自然吹干就行了。”
她匆匆丢下一句:“你如今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便迈步离开。
殷寒川的手仍僵在半空。
她,不喜欢这样?
男人倚靠在床榻,眼底有疑惑的目光溢出。
日子又过了几日。
殷寒川的伤渐渐恢复,汪宪又带兵出征几次,不光将西域蛮兵打得再无回手之力,还将之前失去的腹地,悉数收了回来。
风头无量,在军营内走路更是趾高气扬,一副已经被陛下封赏的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