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将军镇守边陲,素有威名,延在汉中时便常有耳闻!今日能得将军相助,于我大汉,真乃如虎添翼!何言‘罪将’?分明是弃暗投明,深明大义!”
李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,手腕上的束缚一松,又被魏延有力的双手搀扶起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名震陇右、刚刚还以雷霆手段攻破狄道、悬首示威的汉军主将,此刻却笑得如同春风般和煦,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纵然知道这话里十句有九句是虚情假意,是安抚人心的手段,但人在绝境之中,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紧紧抓住。
李简心中那股因投降而产生的屈辱、不甘与恐惧,竟真的被这番做派冲淡了些许,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“知遇”之感。
他眼眶微热,顺势再次拜倒,这次语气多了几分“感动”:
“败军之将,蒙将军不弃,简……铭感五内!愿效犬马之劳,以赎前愆!”
“李公言重了!言重了!”
魏延再次将他扶起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头对身后亲兵喝道,
“还不快为李将军准备营帐、热水、干净衣袍!李将军与众位归顺的弟兄们鞍马劳顿,需好生安顿!传令下去,汉军入城,秋毫无犯!有敢擅取民家一针一线者,立斩!”
命令被高声传达下去。
汉军阵中分出数队,开始有序地接管城门、引导降卒前往指定区域集中看管,另有一队文吏模样的人,则在李简指派的原襄武小吏陪同下,准备入城清点府库、户籍。
魏延则亲自携着李简的手,走向一旁早已设好的简易军帐,口中不住说着“日后还需李公多多指点凉州风物人情”、“必当向丞相禀明李公之功”等话语。
李简半推半就地跟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自己与这满城官兵的性命,算是暂时保住了。
至于未来……他看着魏延那张热情洋溢却深不见底的侧脸,心中唯有默然。
襄武,这座凉州东部另一重镇,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——未发一箭,未损一砖——易主了。
魏延兵不血刃,再下一城。
而远在姑臧的徐邈,此刻或许才刚刚接到狄道陷落的噩耗,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第二记更沉重的闷棍,已经悄无声息地砸了下来。
凉州的东部屏障,已然洞开。
洮水两岸,尽飘汉旗。
夺取狄道、襄武,兵锋西指。
洮水东岸,汉军大营旌旗蔽日,士气如虹。
士卒们摩拳擦掌,谈论着下一个目标是姑臧,是河西走廊,仿佛凉州已是囊中之物。
唯有中军大帐内的魏延,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他面前摊开的,是最新绘制的石城防务草图与斥候的详细回报。
守将——曲谧。
这个名字连同其“擅守城、工事、心理战,沉稳多疑”的评价,已被魏延反复咀嚼了无数遍。
“八千……”
魏延手指敲击着案几,
“我有兵力优势,士气正盛,但……”
他望向帐外西边隐约可见的洮水水光,以及更远处那道沉默的灰色城墙轮廓,
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此城,必须速克!”
拖延,意味着给姑臧的徐邈更多调兵遣将的时间,意味着己方补给线拉长风险增大,更意味着这股高昂的士气会在旷日持久的攻坚中消磨殆尽。
“传令,明日开拔,兵临石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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