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轲比能酒醒了一半:“马场?哪里的马场?”
“就、就是月亮湖东边那个!最大的马场!”
“放屁!”
秃发乌提一脚踹翻案几,“马场离王庭十五里,守军一千!汉人难道会飞?!”
话音未落,第二、第三个斥候冲了进来:
“大王!西边草料垛也起火了!”
“北边……北边出现汉军骑兵!看不清有多少,到处都是火把!”
轲比能一把推开身前所有人,冲出王帐。
站在高台上向东望去——只见十五里外,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。
冲天的火焰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也清晰可见,风里传来隐约的马匹嘶鸣和……惨叫声?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从凉州到月亮湖,最快也要走七天。
而且必须走大路,运粮队、辎重队……这么多人马调动,他的斥候怎么可能毫无察觉?
除非——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除非汉军根本没走大路。
除非他们轻装简从,走了那条传说中的……
“甘河古道。”
轲比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。
“父王,现在怎么办?”
秃发乌提也慌了。
轲比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到底是草原枭雄,他迅速判断形势:“马场已失,三万骑兵没了马就是待宰的羊。传令——”
他的命令被第四批斥候打断了。
这次斥候带来的不是消息,而是一支箭。
箭杆上绑着一块白布,布上用鲜血写着两行汉字:
“借尔头颅一用,魏延拜上”
箭是汉军制式弩箭,射程两百步。
这意味着——汉军已经突破了王庭的最后一道防线,进入弩箭射程了。
帐外,喊杀声终于清晰起来。
不再是远处的骚动,而是近在咫尺的金铁交击、战马嘶鸣、垂死哀嚎。
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,连月亮湖的水面都映成了血色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千夫长跌跌撞撞跑来:“大王!汉军……汉军从沙丘后面冒出来的!像鬼一样!弟兄们还在喝酒,刀都找不到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轲比能一巴掌扇过去,“集结王庭卫队!跟我来!”
他冲回帐内,抓起自己的弯刀和硬弓。
帐中的将领们早已乱作一团,有人想往外冲,有人想找地方躲,那个汉人女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“乌提!”
轲比能吼道,“带你的人去西边挡住!其他人,跟我去马厩!只要抢到马,我们还能——”
轰!!!
一声巨响,王帐的东侧突然被撞开一个大洞。
火光中,一匹黑色战马人立而起,马背上的人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,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,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。
正是魏延。
他身披铠甲,肩上披着沾满血污的披风。
他就那样策马立在破口处,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营地,身前是呆若木鸡的鲜卑贵族。
“轲比能,”
魏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听说你要用我的头骨做酒杯?”
他缓缓举刀,刀尖指向帐中那个最魁梧的身影:
“巧了。我也缺个夜壶。”
话音未落,战马嘶鸣,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帐中。
盛宴,结束了。
杀戮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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