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忽然开了。
军医走出来,满脸疲惫。
姜维一把抓住他:“怎么样?”
军医看着他,缓缓道:
“命保住了。”
姜维腿一软,险些跪下。
军医连忙扶住他,又道:“但伤势很重,需要静养。至少三个月,不能骑马,不能上阵,不能……”
姜维打断他:“能活就行。”
他松开军医,推开那扇门,走了进去。
屋里烛火摇曳,榻上,魏延安静地躺着,脸上那些血污已经被擦干净,露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,胸口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,隐约透着血迹。
但他的呼吸,平稳。
姜维在榻边坐下,看着那张脸。
忽然,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将军,”他轻声道,“您好好歇着,剩下的,我来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长安城,睡了。
张郃的军队退得很慢。
不是不想快,是快不起来。两万多骑兵,人困马乏,士气低落,就这么蔫蔫地走在渭水北岸的荒野上,像一条疲惫的长蛇。
张郃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脸上没有表情,心里却翻涌如潮。
长安丢了。
三十年来,他打过无数胜仗,也打过不少败仗。可从来没有哪一仗,输得这么憋屈。
三千人,硬生生挡住了他三万骑一个时辰,三千人,死战不退,硬生生用血肉拖住了他的马蹄,三千人,打到最后只剩四百,却还立着旗,还骑在马上,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。
魏延。
那三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拔不出来。
“将军,”副将策马上前,“再往前四十里,就到潼关了。要不要派人先跟守军联络一下?”
张郃回过神,点了点头:“派斥候去。另外,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赵云那边,有消息吗?”
副将一愣:“赵云?他不是在跟曹真大将军对峙吗?”
张郃摇摇头:“我早先听说,赵云曾想取潼关,后来被大将军拦住,才没去成,但我总觉得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谨慎的性格让他下意识勒住战马,回头望向来路。
来路上烟尘未散,夕阳将那片战场染成血红色。
他沉默了一息,开口道:“多派几路斥候,去打探赵云所部的动向。仔细查,查清楚了再走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张郃继续策马前行,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这种不安,说不清是什么,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消息传来时,曹真正在帐中发愣。
“大将军!长安丢了!张郃将军已经撤退!”
曹真腾地站起身,脸色骤变。
长安丢了?
他快步走到舆图前,死死盯着那个标注着“长安”的红点,红点还在,可实际上,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副将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将军,咱们怎么办?”
曹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传令,给张郃送信。”
他指着舆图上的潼关位置,一字一句道:
“告诉他,长安丢了就丢了,但潼关绝不能丢,我在这儿拖住赵云,让他火速去潼关驻守,等中原援兵一到,咱们再合兵一处,收复长安!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曹真重新坐回案前,盯着舆图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魏延,你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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