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真比赵云早半个时辰收到消息。
“大将军!潼关急报!张郃将军中了埋伏,中箭身亡!全军溃散!”
曹真腾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张郃死了?
那个打了三十年仗、从无败绩的张郃,死了?
他一把抢过战报,一目十行地扫完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他心上。
埋伏。乱箭。身亡。
三个词,结束了一个名将的一生。
曹真的手在发抖。
他想起曹操当年说过的话:张郃,国之良将也,可托大事。
现在,良将死了。大事,完了。
“大将军!”副将急道,“咱们怎么办?”
曹真猛地回过神。
怎么办?
长安丢了,张郃死了,潼关肯定也丢了,关中没有守了,中原援兵还在路上,等他们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
留下来等死吗?
“撤!”他厉声道,“全军向东,往荆州撤!去找夏侯儒!”
曹真的命令一下,整座大营瞬间沸腾。
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,这一次的沸腾,不是混乱,不是溃散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。
士卒们像被鬼追一样,飞快地收帐篷、捆行囊、喂战马,辎重车被套上牲口,粮草袋被扔上车,兵器被胡乱塞进鞘里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偷懒。
所有人都在跑。跑着收拾东西,跑着套车,跑着列队,跑着出发。
曹真策马冲出营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万大军,不到半个时辰,已经全部开拔,步卒在跑,骑兵在跑,辎重队也在跑,所有人都朝着东方,朝着荆州的方向,跑得比平时训练还快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词:溃逃。
只有在溃逃的时候,人才会爆发出这种潜力。
他苦笑一声,策马加速。
什么名将,什么尊严,什么脸面,都没有命重要。
赵云收到消息时,已经是半个时辰后。
“什么?张郃死了?”
斥候气喘吁吁:“千真万确!潼关那边传来的消息,邓芝将军设伏成功,张郃中箭身亡!全军溃散!”
赵云愣了一息,随即腾地站起身。
好!邓芝干得好!
但他脸上的喜色只维持了一瞬,就变成了凝重。
张郃死了,那曹真呢?
“曹真那边呢?”他厉声问。
斥候道:“曹真已经跑了!往荆州方向,跑了快一个时辰了!”
赵云二话不说,冲出营帐,翻身上马:
“传令骑兵营,全部跟我追!”
三千骑兵轰然而动,跟着赵云向东追去。
追了整整两个时辰,追出八十里。
追到天色渐暗,追到人困马乏,追到前方连烟尘都看不见了。
赵云勒住战马,望着空荡荡的前方,沉默了。
副将气喘吁吁地追上来:“将军,追不上?”
赵云摇摇头。
追不上。
三万大军,步卒辎重,跑得比他的骑兵还快,这哪是撤退,这是逃命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老了,”他喃喃道,“真是老了。”
副将一愣:“将军?”
赵云摆摆手,勒马转身:
“不追了。回去吧。”
与此同时,荆州方向,朱然正打得起劲。
夏侯儒被他压着打了半个月,节节败退,最后只能缩在城里,死活不肯出来,朱然每天派人在城下骂阵,骂得嗓子都哑了,夏侯儒就是不出来。
“妈的,”朱然啐了一口,“这孙子,属王八的。”
副将凑过来:“将军,要不咱们撤?关中都打成那样了,咱们在这儿耗着也没意思。”
朱然瞪他一眼:“撤什么撤?好不容易逮着机会,不打疼他,我朱字倒着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