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站起身,外袍从膝上滑落。她没有捡。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,手还牵着。风在吹,云在飘,星星在闪。
李默忽然开口。“镜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‘暂时’——”
镜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闭嘴。”
李默笑了。他牵着她,转身向屋内走去。
身后,那件素白的外袍被风卷起,飘向悬崖深处,像一只白色的鸟,消失在星海中。
悬空岛的夜,还很漫长。
至于屋里的风景,那就别说了。总之,比星空好看。
悬空岛的清晨来得比罗浮其他地方都晚。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落在窗棂上的时候,已经日上三竿了。
李默是被饿醒的。
他睁开眼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他躺在柔软的床褥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被,身边已经没有人了。但枕头还有余温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脖子。新生的肉身什么都好,就是饿得快。
他环顾四周。屋里的陈设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。木桌,木椅,窗边那盆不知名的绿植,角落里那架落满灰的古琴。
他想起这架琴是白珩送的,镜流偶尔会弹,但每次弹到一半就会停下来,说“音不准”。白珩说她是嫌自己弹得不好,她不承认。
李默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他掀开被子,起身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温热的,下面应该铺了地暖。镜流什么时候装的?他记得以前没有。
他推开房门。院子里,镜流正坐在石桌旁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,银白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听到门响,她转过头。“醒了?”
李默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饿醒了。”
镜流看着他。刚睡醒,头发乱糟糟的,衣襟还敞着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,随手拢了拢衣襟。“饿了,没力气穿。”
镜流的眉头跳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帮他把衣襟理好,系好腰带。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李默低头看着她。“你是不是练过?”
镜流的手顿了一下。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系好最后一根带子,退后一步。“吃饭。”
她转身向厨房走去。李默跟在后面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嘴角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厨房里,灶台上温着一锅粥,旁边摆着几碟小菜。清炒时蔬,酱瓜,卤牛肉,还有一碟桂花糕。都是他爱吃的。
李默坐下来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米粒软烂,火候刚好。他抬头看镜流。“你做的?”
镜流坐在对面,捧着茶杯。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
李默嚼着酱瓜。“以前怎么没见你做?我记得以前你都是给我吃鸡汤和韭菜的!”
镜流沉默了一瞬。“以前没机会。”
“现在怎么有机会了?”
“现在真的没事做了。”
李默笑了。“成神了就是好,不用上班。”
镜流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也不用上班。”
“我那是退休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李默想了想。“你才成神几天,就退休?”
镜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神也有不想做的事。”
李默嚼着桂花糕。“比如?”
镜流看着他。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“你明知故问”的意味。“比如处理那些琐事。”
李默点了点头。“有道理。都成神了,还要去处理那些破事,那这神不就白成了?”
镜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“吃你的饭。”
李默乖乖低头喝粥。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厨房里很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,和茶壶里热水咕嘟的轻响。
李默喝完第三碗粥,终于放下碗。“饱了。”
镜流看着他。“吃这么多?”
“饿了。昨天到今天,就吃了阮·梅一块糕点。”
镜流的眉头微微皱起。“阮·梅?”
“嗯。天才俱乐部的那个。她做的糕点还挺好吃。”
镜流沉默了一瞬。“下次我做。”
李默愣了一下。“你也会做糕点?”
镜流移开视线。“不会。可以学。”
李默看着她。三秒后,他笑了。“行。那我等着。”
镜流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喝茶。但她的耳尖,微微红了。
李默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阳光。新世界的永昼,罗浮的晨光,悬空岛的清晨。都很亮。但都没有此刻厨房里的光暖。
他忽然开口。“镜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都不跑了。”
镜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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