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七日,清晨六点。
起床铃响起。
林白走进来,挨个检查她们的情况。
“今天可以下床活动了。”她说,“但不能离开医务室范围。”
白晓坐起来,脸色还白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林小火也坐起来,捂着胸口,皱着眉。
何秀莲脸上的肿消了大半,但还能看出淤青。
沈冰揉了揉眼睛,找林白借了一副备用眼镜。
苏凌云下床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放风场上,已经开始有人聚集。
她看见铁钳,看见芳姐手下的几个熟面孔。她们聚在一起,像是在等什么。
另一边,孟姐的人也出现了。两拨人隔着几十米,互相盯着,但没有靠近。
苏凌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消息传出去了。
现在,就看两派怎么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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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,放风时间。
医务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女狱警走进来。
“你们几个,出来放风。”
苏凌云的心一紧。
这么快?
她看了林白一眼。
林白站在护士站里,脸色发白。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五个人被带出医务室,走进放风场。
阳光刺眼,苏凌云眯起眼睛。
放风场上,女囚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。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朝她们看过来。
苏凌云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何秀莲、林小火、白晓、沈冰。
五个人,排成一排,慢慢走向放风场边缘的那棵老槐树。
那是她们约好的地方——如果有事,就往老槐树那边靠。
她们走到老槐树下,站住。
四周的人都在看她们,但没有人靠近。
苏凌云靠在树干上,看着远处。
铁钳和几个人站在洗衣房门口,正朝这边看。她们在交头接耳,像是在商量什么。
另一边,孟姐的人也出现了。领头的叫“黑子”,脸上有一道疤,是孟姐的心腹。
两拨人都在看她们。
但奇怪的是,她们没有动。
苏凌云皱起眉。
消息应该传出去了。按照计划,两派应该互相猜忌,把注意力从她们身上移开。可现在,她们还是在被盯着。
哪里出了问题?
她正想着,突然听见一阵喧哗。
她转头看去。
洗衣房门口,铁钳和黑子正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几个人。她们在吵架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……你们的人昨天在缝纫组鬼鬼祟祟干什么?”
“你管得着吗?你们的人不也在仓库那边晃?”
“放屁!我们的人去仓库是领东西!”
“领东西?领什么东西?”
“关你屁事!”
苏凌云的心放下来一点。
吵起来了。
不是针对她们,是两派之间。
她靠在树干上,继续看着。
吵架越来越激烈。铁钳的脸涨得通红,黑子的眼睛瞪得溜圆。旁边的人也开始推搡。
眼看就要打起来,突然警哨响了。
两个狱警冲过来,把她们分开。
“都给我散开!想关禁闭吗?”
铁钳和黑子互相瞪了一眼,各自带着人走了。
放风场重新安静下来。
苏凌云松了一口气。
有效。
至少今天,她们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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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她们被带回医务室。
林白给她们检查了一遍,然后让她们继续躺着休息。
苏凌云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
她在想下一步。
外面的调查者是谁?
还有,工具藏得怎么样?那次突击搜查,她们虽然躲过了,但那些东西还在老地方。缝纫组的暗格里,洗衣房后面的破布堆里,还有医务室白晓藏的那些。
需要取出来,重新安置。
但不能现在。现在太危险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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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,老许又来了。
她佝偻着背,端着一盘药走进来。那是林白让她帮忙拿的。
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,弯下腰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晚上十点,后门。有人要见你。”
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?”
老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可靠。”
她直起腰,慢慢走出去。
苏凌云躺在床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晚上十点,后门。
谁要见她?
她不知道。
但她必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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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五十分,医务室熄灯了。
苏凌云坐起来,下床。
林白在护士站里打盹。她轻轻走过去,绕开她,推开门。
门外走廊空无一人。
她贴着墙,无声地滑向楼梯。
下到一楼,穿过洗衣房,从后门出去。
外面是锅炉房后面的小巷。
月光很亮,照得地面一片惨白。
她蹲下来,躲在阴影里,等着。
十点整。
一个人影从小巷另一头走过来。
瘦高,走路有点跛,穿着便服。
走近了,她看清那张脸。
老葛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老葛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说,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