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，塞进她手里。

“这是韩磊弄到的。唐文彬让他转交。你妈的事，有进展了。”

苏凌云的心跳加速。

她想展开纸卷看，但老葛按住她的手。

“现在别看。回去再看。还有，告诉你的人，最近别动。外面的人在查，但监狱里有人在盯着你们。等风头过去。”

苏凌云点头。

老葛站起来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她把纸卷塞进内衣，贴着墙，无声地滑回医务室。

---

晚上十点半，苏凌云躺在病床上。

她等所有人都睡着了，才从内衣里拿出那个纸卷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她慢慢展开。

是一封信。

字迹工整，是打印的，没有署名。

内容很短：

“苏凌云女士：你母亲遇害的肇事司机已找到，但已死亡。其家属称，他死前曾透露受人指使。指使者身份尚未查明，但有一条线索：他死前一周，曾与某矿业公司人员接触。该公司名为‘景浩矿业’，法人陈景浩。另，你父亲的档案中，发现一份1975年的矿脉精测图复印件，标注‘李牧’。此图与黑岩矿区近期勘探项目有关联。目前调查受阻，但未放弃。请保重。”

苏凌云盯着那几行字，手在发抖。

景浩矿业。

陈景浩。

果然是他。

她把信折好，塞回内衣。

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但有一点很清楚：

她必须出去。

必须让这个人付出代价。

---

凌晨两点，苏凌云突然被一阵喧哗惊醒。

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手电筒的光乱晃，还有人在喊。

“快！洗衣房那边又打起来了！”

她坐起来，看向窗外。

洗衣房方向，火光冲天。

不是大火，是火光——有人在烧东西。

她听见有人喊：“抓住她们！别让跑了！”

心猛地一紧。

出事了。

她下床，走到窗边。

洗衣房前，两拨人正在厮打。有铁钳，有黑子，还有几十个女囚。她们拿着棍子、铁管、甚至还有从洗衣房拿出来的熨斗，疯狂地往对方身上招呼。

狱警冲进去，催泪瓦斯炸开，白烟弥漫。

混乱中，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洗衣房后面溜出来，钻进小巷。

那个人影，她认识。

林小火。

她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
林小火什么时候出去的？

她去干什么？

她盯着那个方向，但人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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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骚乱平息了。

林白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，“洗衣房那边，两派人打起来了。抓了十几个，重伤三个。”

苏凌云看着她。

“小火呢？”

林白的脸色更白了。

“她……她不在床上。”

苏凌云的心沉到谷底。

她转身看向林小火的床。

空空的。

被子掀开，人不见了。

她想起刚才那个人影。

林小火去洗衣房后面了。

那里藏着她们的工具。

她一定是趁乱去取。

但现在，乱子平了，她还没回来。

苏凌云站在窗边，盯着外面。

天快亮了。

她还没回来。

---

清晨六点，阳光照进医务室。

苏凌云一夜没睡。
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放风场上，女囚们陆续走出来，开始新的一天。

没有林小火。

她不在。

苏凌云的手紧紧攥着窗框，指节发白。

白晓醒了，看见她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

“凌云姐……小火呢？”

苏凌云没有回答。

何秀莲也醒了，坐起来，看着她。

沈冰推了推眼镜，脸色发白。

五个人，只剩下四个。

林小火，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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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，一个女狱警走进来。

“0749，出来一下。”

苏凌云被带到管教办公室。

张红霞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报告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凌云。

“林小火昨晚参与了斗殴，趁乱逃跑。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
苏凌云的心一紧。

“逃跑？”她问，“她怎么逃？而且她受重伤，不可能打架。”

张红霞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但监控拍到她在洗衣房后面消失。那个方向是废弃区，我们正在搜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你知道她去废弃区干什么吗？”

苏凌云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张红霞盯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挥了挥手。

“回去吧。有消息会通知你。”

苏凌云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张红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：

“苏凌云，如果她被抓回来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苏凌云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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