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身最明显的伤口位于脚趾、右手、脸颊。皆属于强行移动自己身体,挣扎时与粗糙硬物剐蹭而留下的伤痕。”
“虽然并非致命伤,但能表明少爷死前承受着极为痛苦的感觉。”
荀作福听到这话,吓的顿时瘫坐在地面之上,口中默念:
“荫有余,定时是那荫有余前来索命!!”
“方术先生已然告诫他要安心守灵……人儿啊!你为何这般糊涂……!让那化成鬼邪姑娘,取了你的命啊!”
主事上前将荀作福搀起,长磐则是带着怀疑的神色上前,查看荀利人尸身。
“大人可曾查出利人小弟的死因?”
吕有为点头,同时继续讲道:
“荀少爷被发现时,上半身与面部皆浸泡于水中。”
“眼睑出血、指尖发黑、口有白沫。”
“水池深度虽只有二十公分,但少爷身上的线索表明他的确是溺水身亡。”
长磐皱起眉头,俯身查看荀利人的肩宽。
“他身高一米有九,也算敦实,哪怕侧躺也不至于被水呛死。”
“而且诺大的酒楼与庭院他去哪不好,非偏偏进到这小水池之内?”
“吕捕快,可有更多线索?”
伸出手指,吕有为让荀作福与长磐看向荀利人的左手。
“与抠抓地面的右手不同,少爷左手的伤口是由于不停抓挠心脏所致。”
长磐与荀作福上前,掌灯之下,二人看清了其由于大力抠抓心脏而折断的指甲,与在胸口皮肉之上留下的一道道可怖的抓痕。
“荀家主,我听闻少爷先天心脏有顽疾所在,确有此事?”
“若是心病爆发,其所带来的行动不便之影响,也有可能让少爷倒在水中无法呼吸与调整身形。”
荀作福被主事扶到了座位之上,深深叹气:
“我儿先天是有心疾,但这几十年间药丸从不离身,就算疾病发作也有足够药效发挥的时间啊……”
吕有为睁大眼睛,看向荀作福:
“药丸?药丸何在!”
“应该在我儿衣中……”
起身,吕有为作出手势示意三人退出冰室,因为现在,他的调查方向将发生转移。
“可恶,这边陲之地孤身一人办案属实不便,不知道支援何时会来!”
内心感慨,吕有为嘱咐三人勿要妄动现场,随后便赶去了将昨夜酒宴主要人员监收起来的观山院后房。
————
“太太啊,我们的孩子……许是真的被勾了魂啊……”
荀作福与金太太在厅堂中相拥而泣,而长磐却只是缓缓起身,顺着吕有为的身影跟向后房。
其拿出枣糕叼在口中:
“若真是药品出了问题,便说明大概率是有人要暗中做掉那小子。”
“动机是什么呢……”
“算了,不论是谁,只要其查到了我们的那些生意……”
“便都给我悄无声息的埋入腹内吧。”
————
吕有为行进途中耳朵不断听闻着后方长磐跟随着他的脚步。
从着装以及身上残余的特殊烟草味道来判断。
与那使用着傀缕虫的兆市所属组织相同。
大概率也是妖师或者妖承吧……此地无关人员众多,若动起手来难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。
而自己的那万类妖承很可能也会暴露于众人面前。
“着实有些难办啊。”
进入家丁们看守的后房群落之内,各位参加酒宴的男男女女们已按要求被分配在不同的房间之中看守。
“放我出去,放我出去!我跟这事没关系,我只是来喝酒的!!”
两侧不时冲着吕有为响起这般的声音,但吕有为没有理会,只是径直去与自己的目标人员会面——
第一个案发现场的目击者。
荀利人的情人:水萍萍。
“大人,无辜的,我是无辜的啊!”
家丁拖拽着不愿起身,被身后众多姐妹所牵扯着的水萍萍,她身上的衣带尽皆落在肮脏的泥尘内,连脸面上也变得肮脏不堪。
“萍姑娘,现在案件并无定论,你若愿自证清白,更应配合才对。”
吕有为上前,抬手拦开了拖拽动作愈发粗鲁的家丁。
“大人,您待她们如此客气作甚,都是一群不知……”
家丁后续的话语被吕有为不悦的眼神顶回,屋内众位姑娘看到了吕有为的态度,也都稍稍变得安定。
“还,还请大人准许萍萍带一位姐妹陪伴……萍萍一人实属担忧……”
身边,一位上前搀扶萍萍的浅绿色衣裙女孩举手示意。
“可以,我答应你们,完成调查后第一时间便将你们送回。”
“谢大人!!”
带着二位女孩走出房门,吕有为与在房门边驻足的长磐对上视线。
“官家查案,先生还请回避于外堂歇息。”
只是默默嚼着口中枣糕,长磐上下打量审视着吕有为。
轻轻点头,其反身走回了外堂。
“没有半分妖气,为何感觉实力平平无奇?这人居然真是王府特捕?”
“不过,就算我不在审讯现场也无所谓。”
“这地界范围内的衙门……”
“早已被我都来汇如蚁巢般渗透。”
步入堂中,长磐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身影。
环安县西南分部捕头:蔡忠。
其率着官兵在收到消息之后,一路马不停蹄,终于赶到了这观山院之内。
上前,长磐唤来了冲着他点头哈腰的蔡忠。
“你率部从去参与调查,将一切结果尽告知于我。”
可听闻这话的蔡忠,虽依旧满脸谄媚,但也稍稍流露出难色:
“大人,这报告可以呈现于您,只是主要调查……已轮不到我去参与。”
长磐听闻此话挑眉:
“怎会?西南地界的捕头你不是最大吗?”
话音未毕,一道洪亮威严声音便从他们身侧门后响起:
“蔡忠!!为何还在此地闲言碎语!不晓得去保护现场调集证词!!”
见到来者,长磐停下了舔食口中枣糕的动作,双眼微眯。
镇安府七大捕头第七位——荫飞羽。
身躯高大魁梧,满面横肉与宛若鹰翼张开的浓密胡须,配着他那灯盏般明亮的眼仁,便是一副完全不怒自威的庄严之相。
而他,也是八日之前,那自断于江中的荫有余的二哥。
将枣糕吞下,长磐扭身向着侧房走去。
“这事……若闹大了便当真有些头疼……”
“今日先将腹内空出吧。”
「下一章:乱丛迷眼难寻真,重案相扣恶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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