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,是他十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话。
此刻他说了,可泪水已在眼眶打转。他拼命克制,不让情绪外溢。因为规则警告过:**不可流露真实情感**。
可越是压抑,痛苦越汹涌。
他看见苏璃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他点头:“会。”
“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,你也愿意牵我的手吗?”
他伸手握住她:“愿意。”
台下,一名“观众”突然举起红色牌子:**怀疑演员投入过度,建议检测情绪波动**。
舞台边缘升起一台仪器,形似脑电波扫描仪,射出蓝光扫过林渊全身。
滴??
【情绪指数:89%(临界)】
【警告:接近真实情感阈值】
林渊咬破舌尖,用疼痛压制泪水。
他不能哭。哭了,就输了。
第三幕:**告别前夕**。
地点回到悬崖边。大雨倾盆。苏璃站在边缘,风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晃。
林渊冲上前,大喊:“苏璃!回来!”
她回头,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:“林渊,对不起……我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林渊扑过去抓她的手,却差了一寸。
这一幕,是他十年来每晚重复的噩梦。
而现在,他必须以“演员”身份,重新演绎这场悲剧。
他跪在地上,嘶吼:“你答应过我要去看海的!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!”
声音撕裂夜空。
台下一片寂静。
突然,所有“观众”同时举起绿色牌子:**表演极具感染力,建议晋级终幕**。
林渊瘫坐在地,浑身湿透,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他知道,他“演”得很好。可代价是,他几乎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苏璃。
第四幕:**终章?真相揭露**。
舞台化作一间审讯室。林渊坐在中央,对面坐着三位“评审”??记忆重构师、情绪分析师、灵魂鉴谎官。
“请回答,”记忆重构师冷冷道,“你真的是苏璃吗?”
林渊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我是。”
“那你记得你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?”
“在图书馆,林渊借了《萤火之森》,我说要一起看。”
“你害怕什么?”
“被遗忘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会痛?死者不该有感觉。”
林渊抬头,直视对方:“因为我爱过,所以即使死了,也会疼。”
评审们互相对视一眼。
情绪分析师冷笑:“你说你是苏璃,可你的瞳孔反应、心跳频率、语言逻辑,全都是林渊的惯性模式。你不是她??你是披着她记忆的亡灵。”
林渊猛地一颤。
他知道,败露了。
灵魂鉴谎官缓缓起身,手中浮现一道符文锁链:“判定结果:冒名顶替。执行清除。”
锁链飞出,直取林渊咽喉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默猛然冲上舞台,挡在林渊面前!
“等等!”他大喊,“我也要接受审查!”
三位评审停下动作。
“你又是谁?”记忆重构师问。
陈默摘下校服外套,露出里面一件泛黄的病号服,胸口绣着名字:**林小禾**。
林渊瞳孔骤缩??那是他妹妹的名字!那个在他十岁时因医疗事故去世的妹妹!
“我是林小禾。”陈默平静道,“我在第六关‘遗忘病房’中复活归来。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,是因为我一直在扮演‘哥哥心中完美的妹妹’。可我知道,真正的她,早已不在。”
全场哗然。
评审们陷入争论。
林渊怔怔望着陈默,终于明白了一切??
这个男人,从来不是普通的玩家。他是那些被林渊遗忘、却被游戏记住的“逝者”的集合体。他承载着所有被主角刻意回避的伤痛,成为对抗《诡诞录》规则的异端存在。
“你们看错了。”陈默转向评审,“我们不是在冒充死者,我们是在替他们说话。你们要的不是‘真实的身份’,而是‘真实的情感’。而这一点,我们都有。”
良久,灵魂鉴谎官缓缓收起锁链。
“特许通过。”他宣布,“终幕落幕,演员存活。”
灯光熄灭。
舞台崩塌。
林渊和陈默跌入黑暗,重重摔在一处废弃地铁站内。
许久,林渊才喘息着爬起,看向陈默:“你到底是谁?”
陈默咳出一口血,笑了笑:“我说过了,是个不肯死去的人。只不过……我死过太多次,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名字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本日记??正是桥尾那位老者抱着的那本。翻开一页,上面写着:
> “致林渊:如果你看到这些字,请记住,我不是怪你没救我,我是怕你一辈子背着我走。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。”
笔迹,是苏璃的。
林渊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这日记……哪来的?”
“是你心里一直藏着的。”陈默轻声道,“游戏只是把它具象化了。林渊,你早就该放下了。可你不敢。因为你怕一旦忘记她,她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林渊抱头痛哭,十年积压的情绪如决堤洪水。
“可如果忘了她,我还剩下什么?”他哽咽道,“我的坚持,我的痛苦,我的活着……全是因为她还在我心里啊!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陈默静静地说,“她也希望你能幸福,而不是被困在回忆里,变成另一个幽灵?”
地铁隧道深处,传来列车驶近的声音。
车灯照亮站名牌:**下一站:新生**。
车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座椅上放着两件新衣服,两张车票,以及一封密封的信。
林渊拿起信,背面写着一行字:
> **第五关将在七日后开启,期间请修复心灵裂痕。否则,下一关将直接抽取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进行公开审判。**
他看向陈默:“你还跟我一起吗?”
陈默将那碗汤倒进排水沟,站起身:“走吧。只要还没被淘汰,我们就还能演下去??哪怕演的是别人,也要活着走到最后。”
列车缓缓启动,载着两人驶向未知的黎明。
窗外,血色裂痕仍在天空缓缓扩张,宛如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而在《诡诞录》的最深处,管理员翻动书页,低声呢喃:
“有趣。竟有人能在‘谎言剧场’中,用假身份说出最真的告白。”
他合上书,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那么,下一关??就让他们直面‘被爱者的诅咒’吧。”
诡诞游戏,仍在继续。